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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很多地方,却难得热泪盈眶

很小的时候我和家人就知道我姐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去一次朴树的演唱会,二是去一趟西藏的林芝。

喜欢朴树是她们那代人青春的共同符号;而想去林芝是因为初中时她从一本杂志中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春江水暖,又有隔岸桃花,而桃花背后隐隐的皑皑雪山与天空连成一片。

此后那张照片就被她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和一张朴树专辑的海报一起贴在了她的房间正中央。

2007年的夏季,小城格外苦闷与炎热,姐姐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并不是很理想,为了躲避这糟糕的天气,也为了让姐姐能出去放松一下,我们一家人决定去一次林芝。

从我姐生活了十八年的这个中部小城到达拉萨一共要花费两天一夜的,然后再经过十个小时转了两次车终于到达了林芝。

关于那次旅程我至今仍能清楚记得的是浑身的疲惫与去途中姐姐一直和我听着朴树的那首《火车开往冬天》,还有她眼里泛着的期待的光。

去过很多地方,却难得热泪盈眶

七月并不是一个适合赏桃花的季节,但溪流依然存在,桃树也仍然很多,只是溪水已然湍急,桃树上的桃花也凋零了大半,远处的雪山不再皑皑,青色的山峰上的点点惨白在灿蓝的天空显得很突兀。我看到了姐姐眼中的光慢慢变的黯淡。

回家后,这趟旅途丝毫没有缓解姐姐低沉的情绪,几乎在同一时间朴树被爆出抑郁症后开始淡出歌坛,那两张在她房间中间贴了数年开始有些泛黄的照片与海报也一并无影无踪,我也曾试探似的问道过它们去哪了,她也只是笑笑地回答说:“姐姐长大了,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

九月姐姐被一个南方沿海城市的大学录取了,临走时她来到了我的房间,一番惯常的叮嘱后她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到:“你知道人是会不断长大的吧,长大带来不仅是你身体上的成熟,它带来的更多是世间的纷扰与烦恼,而为了面对这些可能意味着你的柔软内心会越来越坚硬,你不再会为你曾经的感动而感动,你也不再会为你曾流泪的东西而流泪,所以趁着你还有颗柔软的内心,你一定要去充分感受这世界的美好,你明白吗?”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后来我也上了大学,来到了更大的城市,去到了更多的地方,也见识到了更丰富的世界,我也慢慢地意识到了这段话的意味。

去过很多地方,却难得热泪盈眶

在看到一些曾经陪伴与温暖我整个童年的动漫时,我会开始抱怨它剧情的拖沓与俗套:回到小城再去到曾经这座城市最豪华的游乐园时,让我感到的只有里面设备的老旧与落伍;

有时候也会模仿初中时戴个耳机走在操场感受夕阳与微风,可现在我也只会觉得这样很矫情与做作。

17年4月朴树时隔10年推出了他的最新专辑《猎户星座》,我发了条微信问已为人妻的姐姐:“他的新歌你听了吗?”“听了,我好像找到了十年前的感动”。

隔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我的微信开始响个不停,姐姐给我发来了许多照片过来,照片里我看到了熟悉的溪流,熟悉的桃花,熟悉的雪山,熟悉的天空,还有那个熟悉的眼睛里带着光的姐姐,后面还有一段文字:弟弟,你还记得我去上大学前给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我好像错了,成长的确实会为你带来世俗的纷扰与烦恼,但你内心中的柔软与感动是无法带走的,后来我也去到了很多地方,喜欢过许多的歌手,可我再次听到朴树的新歌,再次回到林芝时才发现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依旧存在,我仍然会为我曾有的感动而泪流满面"。

去过很多地方,却难得热泪盈眶

盯着手机屏幕,我像十年前她对我说另一番话时的那样点了点头,但这次不再是似懂非懂而是恍然大悟。 

后来我们都会见过千山,也会历经千帆,我们会走过大江南北,自然也会去到很多地方,我们见过,听过,体验过的会越来越多,这些都将充斥着我们的内心,但朋友们,生活是会善待那些满怀真诚与质朴的人的,凡尘的烟火是带不走你我内心的柔软的,我们依旧可以为一朵花驻足,一片云侧目,一滴雨落泪,这些依旧会不深不浅的触动我们的心弦,也依旧会与你我心中久违的柔软不期而遇,或勾起一段往事,或撩起一丝情愫,或成为你我黯淡生活中的一抹亮光。

上世纪50年代凯鲁亚克在他的书中写道:在路上,我们永远年轻,我们永远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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